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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目前跨文化语用失误研究存在单边视角的误区。本文拟提出相应的多元多角度研究策略以及减少跨文化语用失误的方法。 关键词：跨文化语用失误；共有知识；话语权力 ［中图分类号］H03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2831(2007)01-0053-3 1．前言 跨文化语用学就是研究在不同文化语境中，人与人交流时如何恰当地使用和理解语言，尽量避免语用失误或误解，实现成功交际。根据George Yule（2000），跨文化语用学就是研究基于不同文化图式的不同期待。Thomas在1983 提出“二分法”的语用失误。他认为语用—语言失误是和跨文化失误相联系的，而社交—语言失误(socio-linguistic failures)是由于个体之间的社会关系和地位差异导致的，属于非文化因素。比如同一文化的两个朋友之间产生的语用失误属于社交语用范畴（Dash,2004）。同时Thomas认为，社交语用失误也可能是因为学习者根据社会距离，误判了自己的相对权利和义务，以及言外之力(Hondo & Goodman, 2004)。语用失误成为语用学和跨文化交际研究的热点。国内学者从80年代以来已经发表了大量的文章分别支持或证明了Thomas二分法的观点。对跨文化语用失误的研究同时也促进了我国的外语教学向培养学生语用能力方面转变。(何自然、陈新仁，2004) 2．跨文化语用失误研究单边视角 2.1 语用失误二分法的局限 语用失误二分法本身带有一定的含糊性。而且两种语用失误本身没有绝对性。何自然(1988 ：228)认为“由于语境不同，双方各自的话语意图和对对方的话语理解都可能不同，因而某一不适合的话语从一个角度来看是语用—语言失误，另一角度也可能是社交—语用失误。”同时，他强调非言语交际、身体语言对于交际也很重要。但是，Thomas在1983的文章中将非言语失误(paralinguistic failure)从社交语言失误中排除出来(Dash, 2004)。Thomas关于语用失误的“二分法”的观点不断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成为金科玉律，在某些程度上又妨碍了对语用失误问题的深入探讨。(刘绍忠、钟国仕，2003)因为非言语交际被排除在外，“二分法”没法解决诸如心理紧张所产生的失误。国内也有研究者对非言语交际因素造成失误的情形做了分析(参见李元胜，2004)，但现有理论也许不能解释这些失误。因为“二分法”只顾及了语言结构规则知识以及社交规则与语用失误的关系，没有考虑其它方面带来的失误。“二分法”使得许多研究者跳不出它的圈子，从而形成了一定的研究视角误区，即笔者下面要讲的语用失误研究中的文化定势和语用规则定势。 2.2 跨文化语用失误研究中的视角误区 这里讲的研究中的文化定势和语用规则定势是，在跨文化语用失误的研究中，研究者套用Thomas的“二分法”，从目的语者的角度来衡量母语者所谓的“失误”，从目的语者的文化语境来判断母语者的交际行为。以英语来讲，不管是英语本族语的研究人员，还是非英语本族语的研究人员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从英语文化语境（这里特指英美文化）出发，以英语文化语境中的语用规则来衡量非英语本族语者的交际行为，从而提出了从母语者角度出发的“跨文化语用失误”。跨文化语用失误到底是谁的失误，是本族语者的失误还是非本族语者的失误？我们必须弄清这一问题。 误区一：语言歧义到底算不算语用失误？ 何自然在1988年指出语用—语言失误有两个层面，其中之一是 ：“说话人措辞不当，或使用了歧义词语，是听话人误解了说话人在特定条件下话语意义所指范围而导致的 ；听话人误解了说话人要表达的‘言外之力’或是说话人话语中的‘言外之力’没有表达清楚。”庄子在《人世间》指出“言者，风波也 ；行者实丧也。夫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言语交际本身就是“言不达意”，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一种误解，理解别人的话语只能是无限靠近真实而已。 误区二：顺应理论到底该顺应哪一方？ 李桂芝和张国(2003 ：92)认为在跨文化交际中因为文化价值观念不同会影响语言的选择，在言语交际中应顺应对方的价值观念，做出正确的选择。特别是在跨文化交际中，应注意英汉文化价值观念的差异。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到底应顺应哪一方的价值观念？ 误区三：文化传统在不断的变化之中，我们在研究跨文化交际语用失误，到底是以传统和英美等国家的现代相比吗？还是以我们的现代文化和英美等国家的传统相比？ 曹春春(1998：69)认为“语言学习者如不遵守目的语的语言习惯、语用原则，不了解该语言的文化背景，在跨文化交际中就会出现语用失误，进而产生误解，冒犯他人，就会被认为不礼貌”。这种观点都是从本族语者的角度来讲，深受西方语言学家的影响，不考虑非母语者的因素，因为非本族语者不懂游戏规则，一旦掉进去可能就会误认为出现了所谓的“语用失误”。“在西方文化中男性称赞、恭维女性漂亮可以说是很平常的事，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基本是个禁忌，如果一男子对中国姑娘说 ：‘你是个很性感的姑娘’，他就可能冒犯了这位姑娘，中国女孩对这样的恭维很难接受，她会感到受到了某种侵犯”。（曹春春，1998：72）但是社会是不断变化的，如果老是拿传统的东西与国外的现代文化相比，当然就有差异。恐怕就是在中国古代的唐朝赞扬女性也不是一种侵犯，在中世纪的欧洲，可能就成问题。因为上面这则例子没有表明西方文化是现代还是古代，所以二者没有可比性。我们要做的是，不能在不同文化中画出泾渭分明的一条线来。我们相信，随着交流越深入，在不同点存在的前提下，相同点会越来越多。以英美文化定势和语用规则为中心的跨文化语用失误研究使得交际双方的话语权力失去平衡。 3．跨文化语用失误研究的新视角 Levison在1990年指出语言本身就有局限性，因为语言本质上是模糊的，人们必须而且能够迅速地推导话语的含义，但是人们的推导趋于固定，而并非处于变化之中(Scollon & Scollon, 1995: 5)。为什么会处于固定？我们认为如Yule所说，不同文化的人们有不同的文化图式。也如Mey所讲，不同文化的人们在交际中有语用预设(pragmatic presuppositions)，这一语用预设是跨文化交际中的一大障碍(Mey, 2001: 264)。也就是，不同文化或者同一文化的人都有先见(prejudice)和交际期待。Scollon和Scollon认为语言在单词、句子、话语层面都有模糊性。Tannnen Deborah认为即使是同一文化，甚至是同一家庭的男女经常也会误解，其原因是人们对交际有不同的期待。所以交际中的语言不可能是明晰的，更不要说在跨文化交际中了(Scollon & Scollon, 1995: 9)。我们的认知系统包括逻辑形式、百科知识和词汇信息，每个人都有自身的认知环境（就是人们所知道的一系列事实或假设的集合）(Sperber & Wilson, 1995)。为了使交际成功，必须让交际双方了解明白彼此的认知环境，产生共享知识。但是，在跨文化交际中，交际双方如果缺乏足够的共享知识，不能形成共同的推论和假设，就会导致语用失误或误解。加之语言的模糊性(伍铁平，1999)，使得我们无论读写，永远无法完全领会他人的意思。也就是说，永远无法完全表达我们的意思。从这个层面上讲，跨文化语用失误是永远存在的。但是不仅词语和句子决定了说话者或者写作者的意思，听者和读者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交际双方在一定的语境中共同创造语言所表达的意思。(Thomas, 1995: 23)所以，我们不能单一的认为跨文化语用失误是任何一方的责任，或者只有交际一方出现语用失误。研究跨文化语用失误不能采用单一的文化定势和语用规则，必须从多元视角出发，推动语用失误的研究，形成平等的话语权力和采用平等的语用规则，促进跨文化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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